1979年中美建交,久别大陆的亲戚首次回桂林给我父亲做71岁大寿,送每人一件尼龙短袖衣,带回许多食物。穿着尼龙衣去上班,工友们都赞叹好看。
1980年叔叔(地地道道的农民)从香港回广州,父亲等人去广州见面,叔叔带回许多亲戚不穿的旧衣服,分给我们姐妹,叔叔上了回香港的火车,把穿在身上的衬衣脱下,从车窗里扔给我父亲,那时我们实在太穷了!其实祖父、伯伯、叔叔1949年底从乡下跑去香港,在新界租地养猪,养鸡,成立农业合作机构,据说英女王到香港,伯伯得以召见,在新界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。
1985年父亲和大姐经过重重难关,得以批准到香港探亲,那时去香港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,连梦都不敢做的事,香港太神秘!父亲从香港回来,送每人一条金项链,一块瑞士手表,又带回十被袋旧衣服。带着金项链。带着瑞士手表,穿着时髦的旧衣服去上班,得意不得了,好像变成了贵族。
又过了许多年,越来越开放,去香港旅游是一部分人敢想的事情。
1998年我到香港,那时候我们一进香港就感叹不已,好高好多高楼林立,哇!好干净的香港街道,个个穿得好光鲜的市民,好洋派啦!同事之间你看我,我看你,一群土得掉渣的人,一群在香港街头于众不同的人。一眼就看穿是大陆来的人。街上的东西太贵,只看不买。
维多利亚港夜景实在太美!海底隧道太令人感叹!海洋公园太令人忘返!
堂姐一家住在美孚,据说是香港中产阶级人家,住房有70平米,3房一厅,价格要500多万港币,金融风暴来跌到80多万港币。
我还是好奇祖父生活的地方-新界。当年他们以100港币租下50多亩地(直到现在还是100港币交给政府),养猪养鸡、种菜,离深圳不远,手机有内地信号,山连山很高,环保很好,他们住在山脚下的平地,住房是泥砖砌的,外边包铁皮,很矮可能有2米3、4高,和我们国内农村猪圈么高,据说是怕台风,香港政府规定只许维修,不许扩建加高。房子周围的芒草比房子还高,水泥路修到每家,草没有人割,土地已经丢荒,有不少果树,也种一些青菜,叔叔说:政府已经赔偿养猪户,养鸡户,年轻人也不爱种养,都去香港打工了,赔偿的钱也够在元朗买房,有水果费800元,生活没问题。叔叔和父亲长得很像,尤其闭目养神的样子,我忍不住地定定看,好像又看到过世的父亲,叔叔每天没事,就骑着一架很旧的单车,在新界到处闲逛,婶婶患有糖尿病、哮喘、心脏病,到医院看病都是政府买单。(穷人才到政府医院看病。)
新界的卫生状况不是很好,苍蝇很多,婶婶说新界苍蝇当豆shi 。
婶婶送我们坐车,气喘吁吁地一边对我们说,没有政府她早就OK了。
那时我想这辈子只能有一次来香港的机会。(待续)